休息了不到两个时辰,天色刚放亮,孔捷就收到消息,说是旅部那边连夜来人了。
孔捷刚爬起来,衣服还没穿好,院子外面就响起了声音:
“孔捷,你小子这心可真大,还有心睡觉呢!旅长因为昨晚鬼子偷袭杨村的事儿,正在发火呢!”
孔捷匆忙忙穿好衣服,掀开帘子,钻出团部的土屋一瞧,诧异道:“参谋长,您怎么来了?”
“我怎么来了?昨夜的动静可是不小,炮声都传到总部去了,结果一打听,说是你们杨村被小鬼子偷袭,还牺牲了二十多人,旅长让我来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呀!”参谋长说着,捣蒜一般拿手指着孔捷,“这段时间你们独立团没少打胜仗,旅长为这事儿还没少表扬你,结果你倒好,这转头来又吃了败仗,你让我怎么说你才好?”
“嘿嘿,参谋长,您喝水,另外也别急着回去,最近我们独立团改善伙食,您干脆留这儿吃过饭再走!”
孔捷献殷勤似地倒了杯开水递了过来。
参谋长接过水杯,叹了口气,“孔捷啊!原本被鬼子偷袭,有些牺牲再所难免,只是眼下这档口,总部和旅部都瞧着呢!杨村又离总部太近,动静儿早传过去了。”
“杨村这仗指挥的有问题,你总得给旅长和老总一个说法才是!”
孔捷苦笑,再一次明白窦娥为何冤屈了。
“参谋长,其实这事另有蹊跷,算了,我还是带您亲眼去看看情况吧!”
眼见为实,孔捷带着参谋长一路赶到昨夜战斗的地方。
断崖顶上,夜里打死的46具鬼子尸体躺得整整齐齐,原封不动地放着,要不是身边堆着的缴获的各式武器暴露了这些鬼子的身份,乍一看,参谋长还真以为这些都是八路军战士呢!
“这是……”
“报告参谋长,这些就是昨夜偷袭杨村的鬼子。”
参谋长是个有见识的,只是往那些缴获的武器堆里一瞧,惊讶道:“德制冲锋枪,鬼子什么时候装备这样的制式武器了?而且数量还这么多,难不成是人手一把?”
“参谋长果然见识广,您再看看这个。”孔捷把缴获的背心递了一件过去。
参谋长拿在手中端详了片刻,拿手敲了敲,惊讶道:“里面似乎夹了钢板,看这个厚度,防破片是没问题的。”
“这些都是昨夜的战斗中,你们独立团消灭的鬼子?”
“是!”
“这些鬼子似乎和咱们平常遇见的鬼子很不一样,装备的武器太精良了,你们独立团能干掉这四十多个鬼子,只付出了不到鬼子一半的伤亡,倒也算不得失败,对了,为何没把情况和旅长说清楚?”
孔捷无奈道:“旅长的电话挂的太快,我没来得及说明情况,另外口说无凭,我要是说这些鬼子和寻常的鬼子不一样,装备更精良,枪法更好,训练更有素,以旅长的性子,没准儿还以为我在为自己开脱呢!”
参谋长大笑道:“这倒是实情,孔捷啊,你也别埋怨旅长,旅长这些日子一直扑在总部的防卫上,一听你这边有情况,有些着急,也就没来得及细问了。”
孔捷道:“还请参谋长代我向旅长说清楚。”
“放心吧!”
“参谋长,时间还早,要不您在我独立团留下吃过饭再走?”
参谋长笑道:“以后再说吧!机会有的是,对了,孔捷,我走的时候,你再派两个战士给我送上几具尸体过去,也让旅长亲眼瞧瞧,不然我还真不好替你说情。”
“是!”孔捷应道。
而就在孔捷派了人运送鬼子尸体,并连带着护送参谋长返回三八六旅旅部的时候,一件震动整个晋西北的事件彻底酝酿开了:
十五日夜。
一小股日军偷袭杨村,被驻防杨村的八路军击退之后,逃到晋绥军57团的防区。
结果这57团团长杨重山率领一个营去围剿这支鬼子,非但没能成功,反倒是让这支鬼子迂回偷袭了团指挥部。
当夜爆发惨烈战斗。
晋绥军57团团指挥部防守部队伤亡三百余人。
团指挥所更是被伪装渗透的鬼子直接炸成一片废墟,57团副团长、参谋长连带十几位参谋,全部惨死在大爆炸中。
最让人震撼的是,57团团长杨重山得知消息,惊骇之下率领队伍回援团部,结果还是没能消灭这支日军。
非但如此,令人不可思议的是,一场惨烈的战斗下来,晋绥军57团阵亡300余人不说,就连团指挥部都被鬼子一锅端了,结果直到天亮,整个晋绥军57团驻地,竟是没能发现一具鬼子尸体。
除了一些比较特殊的子弹壳,无声地证明这支鬼子的确来过。
这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。
夜里晋绥军57团与这支神秘的小股日军作战的过程中,双方战损比极有可能是0:300多。
据事后守卫团部幸存下来的一名晋绥军57团的排长说:
“这支鬼子像是魔鬼一样可怕,他们的人数不多,可能只有三四十人,穿着我们晋绥军的衣服混到团部附近,然后突然开火,手上用的全是自动火力,枪法又十分精准,两梭子扫下来,从未听过的枪声噼里啪啦的作响,我这边就倒下了十几位弟兄。
紧接着这些魔鬼就开始了屠戮,所到之处,只听枪声扫过,弟兄们甚至没见着鬼子的面就纷纷栽倒。
我们拿冲锋枪反击,打在这些鬼子身上却砰砰作响。
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鬼子。
炮弹是突然飞射出来的,足有七八枚,直接砸在团部建筑上,好像是从我们团的炮连那边传来的,应该是鬼子控制了我们的火炮。
团部就那样在剧烈的爆炸声中化作一片废墟。
……”
三八六旅旅部,参谋长还没有回来,旅长率先收到了晋绥军57团被重创的消息。
此刻,即便是久经沙场,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旅长,也觉得这57团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有些天方夜谭。
只有三四十人的队伍,结果,在拥有两千多兵力,且早有提防和准备的晋绥军57团面前,斩杀三百余人,还成功潜入57团,顺手端了晋绥军的团部指挥所?
总觉得像是在听神话故事。
另外,真要是这个情况的话,孔捷那边虽然牺牲了二十多个战士,也应该杀了一些鬼子,难道两边对付的不是同一支鬼子?
还是说自己错怪孔捷那小子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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